QJE-2026-02-06

现代国民核算体系主要由总量数据构成，缺乏将消费、收入等核心经济流动分解至细分群体之间的双边流动信息。本文提出了"分解型经济账户"（Disaggregated Economic Accounts）的概念框架与测度实践，将国民核算中的全部36个核心位置（涵盖生产、收入分配、收入再分配、收入使用四大账户）分解为消费者细胞（consumer cells）与生产者细胞（producer cells）之间的双边流动，同时满足所有国民核算恒等式在细胞层面和国家层面的成立。

方法与数据：作者以丹麦为测度样本，将每位成年人归类至约2,700个消费者细胞（基于居住地区和主要就业行业），将每家生产企业归类至约2,600个生产者细胞（基于所在地区和行业）。数据来源包括丹麦最大银行的匿名化交易数据（覆盖20%人口）、政府行政登记数据（税务、就业、住房等）、企业间交易数据（CrediWire）和企业出口微数据。作者采用自下而上（bottom-up）和自上而下（top-down）两种分解方法，最终生成了约4,300万条双边流动记录。

核心发现：

消费者支出模式呈现系统异质性：消费者细胞的国内支出份额从75%到接近100%不等，农村、年长、低学历群体的国内支出份额更高，且支出更集中于本地。
城市偏向与三角流动：消费者支出呈现从农村地区向大城市净流出的格局；农村地区则主要从国外获得净流入（制造业出口），城市地区再将部分收入用于进口消费，形成了"国外→农村→城市→国外"的三角流动格局。
支出强度（spending intensity）的系统性差异：农村、年长、低学历消费者细胞具有更高的国内支出强度，即其消费更有效地贡献于其他国内细胞的收入。

机制与政策含义：作者构建了一个包含名义工资刚性的多细胞一般均衡模型，在校准分解型账户数据后发现，财政转移支付的乘数存在巨大差异——不同消费者细胞的GDP乘数从低于1到超过2。高乘数细胞恰为农村、年长、低学历群体，其高国内支出强度意味着转移支付较少"泄漏"至国外。作者评估了丹麦政府的实际财政政策，发现2022年定向老人的通胀救济政策乘数高达1.13，而2023年定向城市年轻人的住房租金补贴乘数仅为1.03。若政府希望通过转移支付提高GDP 5%，选择高乘数政策可节省0.4%-0.7%的GDP。作者还分析了美国对丹麦产品加征关税的冲击情景，发现对"松弛细胞"支出强度高的消费者细胞具有最高转移乘数。这一框架揭示了分解型经济账户能够帮助政府识别更有效的财政干预措施，为宏观经济政策制定提供了全新的微观信息基础。

关键词：分解型经济账户；国民核算；财政乘数；消费者支出；空间经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