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vil War-Induced Displacement and Human Capital

冲突导致的被迫流离失所如何影响人力资本积累与职业选择？本文以莫桑比克内战（1977-1992）为研究对象——期间约三分之一人口、逾 400 万平民被迫迁移——利用 1997 年战后首次人口普查（涵盖约 1200 万存活人口），重建了全部个体的战时流离失所轨迹，在统一框架下考察多种流离失所路径对教育和就业的因果效应。

研究采用五步递进策略。第一步，描述性分析揭示：与同地区非流离失所农村居民相比，流向城镇的境内流离失所者（IDP）完成小学教育的概率高出 24.3 个百分点（基准均值仅为 12.8%），且更可能从农业转向服务业就业；而被迫从城市迁往农村者（主要源于政府农村化计划）的教育水平显著更低。第二步，利用战争期间家庭分离这一普遍现象，聚焦 1997 年同住一屋但在战时身处不同地区的扩展家庭成员（共 112,734 人）进行比较：农村出生迁往城市者完成小学教育的概率仍高出约 7 个百分点（约为截面估计的一半），表明家庭不可观测因素的重要性；即便流向其他贫困农村地区，教育仍提高 2.8 个百分点——这与"拔根效应"假说一致：流离失所者投资于可转移的人力资本而非土地或实物资产。第三步，采用 Chetty 和 Hendren（2018a）的半参数搬迁设计，利用搬迁年龄差异分离空间排序效应和童年地区暴露效应：每多一年在 14-15 岁前暴露于高人力资本地区，完成小学教育的概率提高约 1.7-2 个百分点；在家庭内部比较且仅关注冲突密集期搬迁时，空间排序效应大幅下降甚至消失，而地区暴露效应依然稳健。第四步，联合估计地区效应、空间排序和拔根效应，最小二乘和两阶段最小二乘（以战前同民族迁移网络为工具变量）结果均表明三种机制同时发挥作用——拔根效应带来的净教育收益约为 2 个百分点，即便在极端贫困和高度不安全的环境中仍超过负面破坏效应。第五步，2020 年在莫桑比克北部最大城市楠普拉进行的小规模调查显示：IDP 的上等小学完成率比留在农村的兄弟姐妹高约 10 个百分点，教育水平与本地城市居民趋同；但他们的社会资本（社区信任、公民参与）显著更低，心理健康状况明显更差。本文表明，流离失所冲击即使在极低收入环境中也能促进人力资本积累，但其代价是持久的社会和心理创伤。政策启示在于：为流离失所者提供教育和公共基础设施支持，可将冲突悲剧转化为战后重建和长期结构转型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