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选票如何影响联合政府的政党组织与政策产出：来自意大利地方选举的自然实验证据

在多党联合政府中，选民的选票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转化为政党的政策影响力，是代议制民主中一个长期悬而未决的实证难题。论文利用意大利长达十年（2002—2012年）、覆盖约600个市镇（超过3500万居民）的全部地方选举数据，借助一项独特的自然实验——选票上政党标志位置的独立随机抽签——识别了选票在不同政党之间随机再分配对联合政府政策的因果效应。研究发现，选票的特定图形设计形成了一种行为锚定效应：政党标志水平对齐市长候选人姓名右侧的政党，其联合政府内部得票份额平均提高约2.5个百分点（相当于14%的相对增幅），且这一效应在执政联盟和反对联盟中均存在，与大党小党无关。利用这一随机扰动，论文估计了执政联盟内特定政党得票增加对财政政策的影响：当左翼政党随机获得更多选票时，社会福利支出和教育支出均增加约8%；中间偏右政党得票增加导致房产税收入下降约9%；民粹右翼政党得票增加则使治安支出上升约11%，福利支出下降约13%。论文系统性地揭示了从选票到政策的完整传导链：随机增加的选票提高了政党在立法机构内的议席份额和议价能力，进而使受惠政党在政府组阁过程中获得更多有党派归属的内阁成员任命，且这些内阁成员的年龄、性别、职业等社会人口学特征系统性偏向该党票仓的典型特征，并最终控制了与该党竞选纲领最相关的政策部门。研究结论支持了立法机构内有效议价理论，表明政党政策影响力来源于联合政府内部的相对议价能力变化，而非联合政府的形成过程本身，为理解多党民主制度中的政策制定机制提供了全新的因果证据。